发布时间:2026-06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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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thropic 工程師報告稱,儘管 Claude 使程式碼輸出提升 8 倍,但孤獨感卻增加

摘要
儘管AI工具將Anthropic工程師的人均代碼產出提升了8倍,卻讓團隊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獨。工程負責人Fiona Fung發現,越依賴Claude Code,工程師越少交流,工作淪為「平行遊戲」。為重建人與人之間的連結,團隊不得不透過黑客松、結對程式設計午餐等線下活動,刻意創造合作機會。與此同時,過度自動化正在侵蝕工程師的身份認同——有人陷入「離開AI還剩下什麼」的焦慮,有人失去調試bug時的心流快感,傳統工程師的成長路徑正被AI消解。

文章作者、來源:新智元

馮菲娜帶領著被稱為「全球最AI化」的工程團隊,利用 Claude Code 將 Anthropic 的人均程式碼量提升了 8 倍。但她發現,越使用 Claude Code,團隊中的工程師就越不與人交流了。

創造 Claude Code 的人,已率先體會到它帶來的孤獨。

Writing code is no longer the bottleneck.

Anthropic 工程負責人 Fiona Fung 幾天前在 Lennys Podcast 上這樣說道。

她負責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與 Cowork 團隊,連 Claude Code 之父 Boris Cherny 都向她匯報。

正是她領導的這兩款產品,將 Anthropic 自家的代碼產出推向了歷史高位。

Anthropic 最新公布的一項數據顯示:Anthropic 工程師如今的人均季度程式碼產出量,是 2021 到 2025 年的 8 倍。

Anthropic 工程師人均季度程式碼產出變化(以 2025 年前均值為 1 倍基準)。自 2025 年起逐季急升:Q1 的 1.2 倍、Q2 的 1.5 倍,至 2026 年 Q1 已達 5.8 倍,Q2 激增至 8.0 倍。最右側斜紋柱為尚未完成的當季部分。來源:Anthropic 報告《When AI Builds Itself》

推動這8倍效率的,正是Fiona帶領的這支團隊。它同時承擔Claude Code和Cowork兩條產品線,被外界稱為「全世界最AI化」的工程團隊。

在同一場對談中,Fiona 也談到了技術突破之外的另一件事:這支團隊最近大家越來越不跟人說話了,工作開始變成一種孤獨的體驗。

一支宣稱 80% 代碼均由 Claude 撰寫的團隊,率先感受到了使用 Claude 後所帶來的孤獨。

Anthropic 公司 Claude Code 和 Cowork 團隊的工程負責人 Fiona Fung

在對話中,主持人 Lenny 向 Fiona 提出這樣一個問題:在這個全新的軟體工程世界裡,到底有什麼東西丟失了?

她提到團隊成員因為過度使用 AI,而逐漸減少交流,社交活動減少並帶來了孤獨感。

一邊是八倍效率的狂奔,一邊是從人際真空悄悄滲出的孤獨。

這也正是為何這家將 AI 編程做到極致的公司,要透過黑客松、結對編程午餐等線下人為活動,重新彌補失落的人與人之間的連結。

當協作變成「平行遊戲」

過去工程師寫代碼,主流方式是結對編程。兩個人一台機器,一個敲,一個盯,邊寫邊聊:知識就在這種交流中自然傳遞。

主持人 Lenny 對此深有感觸。

他說自己曾做過十年工程師,以前是一群人一起寫一套代碼,有人負責後端、有人負責前端、有人負責 iOS,大家共同解決同一個問題;現在呢,是「十個 Claude 同時並行運行」,各自做各自的事。

他用了一個特別貼切的詞,說這就像幼兒的「parallel play」:幾個孩子並排坐著,誰也不打擾誰,各自搭各自的積木。

Fiona 認同這個說法,並補充道:「我們進行結對程式設計時,竟然能從彼此身上學到這麼多。每次看別人怎麼做,我自己都能學到東西。」

過去是「人+人」,現在變成了「人+AI」。

一項對比「人+AI」與「人+人」配對的研究發現,人與AI之間的知識傳遞頻率,實際上與人與人之間相差無幾。但互動更為單向,且開發者在接受AI建議時,比接受同事建議時審視得更少。

In other words, collaboration still exists, but the "sociality" of human-to-human interaction is gone.

為了彌補流失的連結,Fiona 的團隊想了一些土辦法:結對程式設計午餐、黑客松、將「專注時段」集中在一起進行等。

說白了,就是找些理由讓工程師們重新坐到一起。

成本

遠不止孤獨

除了孤獨之外,Fiona 還指出了它的另一項「副產品」:上下文切換。

當一個人同時運行一堆智能體時,注意力就會被撕成碎片:

如果你有 20 個智能體在運行,就會有無限的查看與審查,你還得記住自己剛才到底在做什麼。

The host asked if there was a solution, and she admitted there is still no solution.

還有一種更隱蔽的損失——心流(flow)。

Lenny 回憶起當工程師的日子:一個難搞的 bug,戴上耳機放首歌,全身心投入,最後看著它成功編譯時,爽得想大喊出來。

Fiona 表示這種體驗確實在變淡:「我聽其他工程師也說,有些我以前最享受的難處,現在沒了。」

最讓人上癮的恰恰就是那個「最難的部分」,而它如今正好是 AI 最擅長的,當被自動化後,樂趣也被一併帶走了。

比孤獨更深的問題,還有工作意義的減弱。

在那份關於 AI 遞歸自我改進的報告(When AI Builds Itself)裡,一名員工這樣描述自己的狀態:

順利時會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重要,因為所有事情都已被自動化,而且可能比自己做得更快、更好;可一旦系統崩了、又查不出原因,自己才驚覺,已經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在忙什麼了。

這不是個別情緒的宣洩。

Lenny 也提到一位從事數據科學的朋友:如今他大半時間都在審閱他人用 AI 跑出的、並不算高明的分析,「一半時候還是錯的」,這讓整份工作徹底變了形。

Menlo Ventures 合夥人 Deedy Das 更提到,多數軟體工程師正面臨一場「瀕臨抑鬱的身份危機」,他把人分成兩類:

一類是重度依賴 AI、參與感越來越低的「偷懶者」。他們看似最輕鬆,代碼張口就來,可一旦離開 AI,自己究竟還會什麼、能做什麼,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。

另一類是他所稱的「匠人」資深工程師,必須去理解、審查和修復那一大堆由 AI 生成的代碼。這些匠人現在非常疲憊,不僅肩負著全部審查負擔,而且他們熱愛的這門技藝已經消亡。

瓶頸不會消失

只是換了個地方

在 Fiona 看來,寫代碼不再成為瓶頸,這個瓶頸不會憑空消失,只會轉移到別處。

例如驗證。

「去年我們甚至還沒有 Claude 的程式碼審查,當時人類審查員就是一個巨大的瓶頸。」當程式碼生成快到一定程度,人類無法及時審查,便成為新的堵點。

更麻煩的是,提交代碼的人也變多了。「現在不只是工程師,我們的設計師、PM,Claude Code 團隊裡每一個人都在提交代碼。」

不同工種都在寫,吞吐量又這麼高,驗證該怎麼做,成了Fiona反覆追問的問題。

在傳統軟體公司,寫代碼是一項有門檻的專業工作,設計師和產品經理被拒之門外。在Fiona的團隊,這道門檻被Claude拆除了。任何人只要有想法,都能讓模型將其轉化為可運行的代碼。

聽起來是徹底的解放,但它也意味著工程師的職業邊界正在變得模糊。

黑客松與結對編程午餐帶來的是什麼

今年4月,Claude一個月就修復了800多個API錯誤,這項工作若由人工完成,需耗時四年。

但 Fiona 也警覺到了這背後的代價。

她說,Boris 早年是親手敲代碼的,那些對架構的理解,是在一行行寫的過程裡攢下來的,而現在的新人,未必還有這個過程。

「也許有一天這不重要了,」她說,「但在我們這個速度下,我仍然認為,你得花時間去搞懂你依賴的那一層。」

這是她的清醒:工具越強,越要提防人在不知不覺中被掏空。

更讓 Fiona 擔心的是「下一代」。她和 Lenny 走過的那條工程師成長路,已經不復存在。

她拋出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:如果一個軟體工程師再也不用看代碼,他還有什麼動力去真正搞懂基礎設施怎麼跑、記憶體怎麼分配這些最底層的東西?

因此,再回頭看她的駭客松和結對午餐,它要彌補的不僅是氣氛,更是知識傳遞、團隊文化,以及工程師對「我正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」的那點確認感。

這些東西,是 Claude 無法代寫的。

背後的孤獨感

程式設計師的角色變了

孤獨感只是表層,背後是工程師這份工作正在被重新定義。

最極端的例子是 Boris。

他已經八個多月沒親手寫過一行代碼,而是改為指揮 AI 智能體大軍為他工作:有時是幾百個,有時是幾千個,甚至幾萬個。

同樣,Fiona 自己的工作方式也變了。

她現在設了一個例行程序,每天定時自動為她翻閱反饋、派發任務給智能體。等她早上醒來,手邊已擺好一批待審的代碼合併請求。抽象層一級一級往上抬,她離具體的代碼越來越遠。

不僅如此,Anthropic 曾對約 40 萬次 Claude Code 會話進行了隱私保護下的分析,結論非常明確:在一次典型會話中,人類負責了約 70% 的規劃決策,卻僅執行了約 20% 的執行決策。

人類與 Claude 的決策分工。藍色為規劃決策(做什麼),橙色為執行決策(怎麼做),藍色集中在左側,意味著規劃主要由人類決定;橙色集中在最右的 90–100% 區間,意味著執行幾乎完全交由 Claude 負責。

人類決定做什麼,Claude 決定怎麼做,這樣的分工已經定型。

而真正決定成敗的,並非程式設計背景,而是領域專業度:越懂自己要解決的問題,模型替你幹的活就越多、越準。

In other words, the people who write code are becoming the people who direct code.

現在「角色」還剩下什麼?

Lenny 在節目中轉述的一種說法,Fiona 非常認同:你花得最多的那部分是什麼,就是你現在的角色。

參考資料:

https://fortune.com/2026/06/23/anthropic-engineering-head-claude-code-lonely-experience-big-tech-morale/

https://www.anthropic.com/institute/recursive-self-improvement https://x.com/deedydas/status/206823863460055469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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